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震后这个家曾住下672个孤困儿童 现只剩48个孩子

2018-05-03

  2008年的那场大地震,带走了87150人的生命,超过37万人受伤,它不仅是灾区的一场浩劫,也成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历史之痛。

  身体的伤口已经愈合,心却经常被再次撕开。十年前的汶川大地震,开启了心理救援的元年。十年后的今天,深一度(ID:bqshenyidu)记者深入四川多地灾区,历时3个月完成了这份灾民心理精神康复状况的系列田野调查。

  时年6岁的刘俊不晓得日照的安康家园是震后孤困儿童的过渡安置基地,也不知道自己将在安康家园渡过整个童年、青春期,直到成人。

  2009年夏天,刘俊随日照安康家园的孩子重返四川,新的安康家园落户成都双流区,672个三岁到十九岁年纪的孩子构成了安康大家庭,这里一度成为双流区最热闹的院子。

  十年间,娃娃们在社会各界的关注下长大,刘俊也成为一个爱弹吉他的姑娘。家园长墙上的统计表逐年更新着孩子们高考后的去向,截至2017年,共有624名孩子高中(或者职高)毕业离开家园。

  “安康妈妈”李书曼掰着手指盘算了一番,没算错的话,今年暑假一过,只剩不到二十个常住的孩子。曾经的四人宿舍如今闲置大半,位于双流区一杆旗街南段的安康家园也清冷许多。

  等最后一个娃娃被送走,安康家园就会关闭,这是它成立之初就规划好的结局。留下来的身边人,成了这段安康岁月最好的礼物。

  双流安康家园的主楼被一排桂花树簇拥着,一共五层。一楼是办公区和活动室,剩下四层都是宿舍。家园里登记在案的孩子目前只剩下48个,四楼和五楼的房间早就空了,楼道上有一层能踩出脚印的尘土。

  宿舍的面积约十五平米,可以平铺下四张单人床,空房间的墙面上还留着花花绿绿的贴纸。小时候,孩子们会互相比谁的房间布置的最好,刘俊记得曾有一个小姐姐用晾衣杆在屋顶贴满了星星。这些精心布置过的寝室如今成了杂物间,被旧床垫旧桌椅堆满。

  家园人最多的时期,每个宿舍四个孩子都住不下,初中的孩子需要到安康家园九江中学的分园住宿,每宿舍六人。至今,只有年纪最小的5个孩子还在念初中,九江中学的安康分园三年前就关闭了,这5个孩子每天乘车上学。

  每个离开家园的孩子都会留下一张照片,贴在一楼走廊的柱子上,与初来的照片形成鲜明对比,照片旁边有他们的留言,“这里有我太多珍贵的记忆,不论我到哪里,这里都是我一生的牵挂”,一位名叫尚云贵的男孩如是说。

  最后48个孩子中包括刘俊,眼前的刘俊已经16岁,扎着丸子头,抱着吉他和园长爸爸弹唱,刘俊目前在一所职高上学,她准备在两年后参加高考。

  哥哥姐姐们高中毕业后陆续离开家园,四人宿舍改成双人间,刘俊从四层挪到三层,地方宽敞了,心却空落落的,刘俊很怀念家园熙熙攘攘的岁月。

  2009年到2014刘俊在读小学,也是她记忆中家园最热闹的时期,当时她住在四层,五楼也住满女生,每天过了熄灯时间,楼上还会传来“蹬蹬蹬”的脚步声。四层的女生们扯开嗓子提醒楼上的姐妹走路轻一点。而住在二、三层的男生更吵,天黑了还在“打仗”。男孩们不爱记仇,昨天还因小事儿推搡打架的俩人,隔天就又勾着肩成了兄弟。

  小学五六年级时,宿舍发生了一次停电事件,女孩子们起哄般的集体尖叫,胆小的人都裹着被子跑到楼道坐等来电,聚在楼道里的孩子叽叽喳喳的聊天,很快就忘了黑夜的恐惧,刘俊开始盼望着不要来电,这样就不用写作业了。

  那段时期安康家园里总是出入各类公益组织,每个周末都有外来的人和小朋友做活动,空姐、武警、大学生,各行各业的都有。刘俊想要睡懒觉的念头常常无法实现,有活动时,她常被“抓”去做主持人,一次她因为紧张把“安康”念成了“康安”,引得全园的孩子哄堂大笑。

  偶尔,安康妈妈们会在假期组织孩子一起学习生活技能,第一次洗羽绒服场面很大。刘俊和小伙伴儿在洗衣房一字排开,蹲在面盆前用小刷子刷洗羽绒服上的油点儿,一时间院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“刷刷”声,“大家一起洗,很好玩”。洗完后还要拿给自己的安康妈妈检查,不合格的要“退货”重洗。

  每个安康妈妈负责管理三到六个孩子。李书曼在家园成立那年就来了,她最早负责包括刘俊在内的三个年纪最小的孩子,并兼任楼层的“楼长”。曾经一个楼层的“安康妈妈”就有十一个,家园里里外外的工作人员近百人。这几年,李书曼耍得好的同事都陆续离开,全园行政人员加上安康妈妈的总数也不过十一人。

  周一至周五,大部分高中和高职的孩子都住在就读学校,李书曼会觉得现在的家园太过安静。随着孩子的减少,李书曼也在几年前转做行政工作。

  今年四月初,李书曼有点小兴奋,地震十年之际,安康家园将在5月9日举办一场聚会,园长已经给孩子们发去邀请,李书曼负责统计名单,截至四月底,已经有二百多个孩子报名,准备回家看看。

  还没到约定的时间,就有孩子陆续回到家园,园长胡源忠这几天总忙着请这些回来的娃娃吃饭。安康家园又开始热闹起来。

  李书曼很久没有忙的这么开心了,她至今没有离开安康家园,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等这些孩子回来,“看到熟悉的老面孔,娃娃们才会有回家的感觉嘛”。

  每一个回来的孩子在李书曼眼里都有变化,四年没见的陈一文到西藏当兵后脸圆了一圈,张森在高铁上做了厨师之后知道要攒钱的重要性,胡朝庭去河南当兵五年稳重多了。就连每天在她眼皮底下晃悠的刘俊丫头,都开始考虑未来了。

  眼看着这些孩子日渐开朗李书曼很欣慰,初来时她亲眼看到很多娃娃不安的样子,宿舍里时常有孩子半夜哭醒,赶上雨天就尤其明显。

  2009年夏末的一个晚上,雷阵雨下的很凶,很多孩子被吓醒。全楼的安康妈妈和安康爸爸拿着手电筒,逐个宿舍进行检查,大风把雨吹进走廊,她们的衣服很快湿透。

  她看见年纪大的孩子都用被子捂着头蜷缩起来,小一点的直接哭了,安康妈妈们只有抱住情绪失控的孩子,她们才能入睡。李书曼心里清楚,孩子们恐惧不安的情绪,与5·12那天相连,有关地震的话题是个禁忌,除非孩子们主动提起。

  安康家园六百多名孤困儿童中,有三百多名是地震中失去双亲的孤儿,那天很多孩子没等到接他们放学回家的父母。

  2008年5月12号地震发生时,刘俊正在北川安昌县纳溪村幼儿园大班午休,睡得憨实。青川县红光乡石板村上六年级的陈一文已经开始下午第一堂课了,在都江堰县城读五年级的张森也在上课,是英语课。

  张森就读的小学是新修的,每天都有压路机从教室外开过,地面总会跟着机器嗡嗡共振,地震降临时,全班的师生还以为是压路机“发疯”了,直到剧烈的摇晃打翻桌上的东西大家才开始往外跑,好在新修的教室相对结实,学生都逃生到楼下。

  陈一文的学校就没那么结实,不少教室的墙体都垮塌下来,但由于教室是平房,大部分学生都幸免于难,他后来听说,有三个学生和三名老师在地震中死亡。

  从小学到家所在的石板村,陈一文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脚程,地震过后,老师把孩子们聚集在操场上等着家长来接。很久,他才看到一个同村奶奶来接她的孙子。陈一文疑惑的问老人自己的爸妈怎么还不来,老人说路太难走,还没有到,说着说着老人就哭了:“他们来不了了,人都没了”,依山而建的石板村在汶川地震中几乎全部被埋,陈一文的父母、爷爷奶奶都在地震中遇难,他也不只是石板村唯一的孤儿。

  比起张森和刘俊好的是,陈一文还有一个亲姐姐,几天后,姐姐徒步找到学校,与他重聚,后来和他一起成为安康家园的孩子。

  那天下午,张森同样没等到父母,他跟着来接表弟的舅舅往回走,用舅舅的手机不间断地给母亲打电话,直到手机电量耗尽,都没打通。张森没想过母亲和继父会出事儿,他只是想打个电话报平安,怕母亲找不到他。几天后,张森还没得到母亲的消息,他从大人的只言片语里推断出父母遇难,果然,再见到母亲,是她火化之后。

  刘俊那天是在梦里被老师喊醒的,睁开眼睛时天摇地动,她已经忘记自己怎么到的幼儿园门口,只记得一出门就看见受惊的爷爷在人群中找自己,她抱住爷爷,以为一切都过去了,爷爷却在那天之后变得少言寡语,青海打工的父母从此再没打来电话回来。一个多月后,爷爷才告诉她,父母已经在回家的路上遇难,至今她也不清楚父母遇难的具体位置。李书曼听刘俊的爷爷提起过,刘俊的父母从青海回老家,原本是计划再生个娃娃的。

  几个月后,爷爷告诉刘俊,有基金会组织震中孤儿到山东看海,刘俊心动了,她想着玩几天就能回家,不料一去十年。

  带着爷爷收拾的行李,刘俊从绵阳的机场出发,第一次独自离家。与此同时,张森、陈一文、胡朝庭等五百多个孩子从都江堰、青川、北川、汶川等灾区被集结在一起,从绵阳、成都分批到了日照的临时家园,这些素未平生的孩子,第一次有了交集。

  一些陌生的叔叔阿姨把刘俊从爷爷手中接走,建立信任之前刘俊不敢多说话,“但我能感觉到他们是好人”。

  每个登上飞机的孩子手里都有个类似的纸条,上面写着老家亲戚的联系方式,刘俊一上飞机,就掏出纸条拼命背诵爷爷的手机号码,这将是她与爷爷唯一的联系。十二岁的胡朝庭把电话写在一张硬纸壳上,他把纸壳塞进笔记本的封页里,再把笔记本藏在床垫底下,以保障电话号码不会丢掉。

  到日照没多久,刘俊看到了向往的大海,海浪扑来,她吓得跑回沙滩,看到大海的刘俊心满意足,她开始惦记回家,几次打电话问爷爷什么时候能回四川都没得到答复。直到家园的叔叔阿姨安排她到附近的幼儿园复课,她才意识到所谓出来玩不过爷爷的“骗局”。

  在日照的活动室里配有电视,胡朝庭会留意新闻里关于四川的动态,每次听说有余震他就从床垫中拿出电话号码,给家里打电话,确认亲戚们没事儿才能安心。新闻中一旦出现灾区的详细报道,安康家园的阿姨会立马换台,调到孩子们爱看的动画片,胡朝庭当时不懂叔叔阿姨的用意。

  叔叔阿姨无微不至的照顾减少了刘俊对爷爷欺骗的嗔怪。刘俊记得,山东日照的食堂里还特意备了辣椒,虽然和老家的味道不同,但也很好吃。

  第二年夏天,双流的安康家园建成后孩子们重返四川,胡朝庭对那天记忆深刻,几百个孩子乘着大巴车去机场,一路上警车在前面开路,“感觉很酷”。

  李书曼也有孩子,但她看到这些失去至亲的娃娃时,却不知道怎么敲开他们的心门,只能在琐碎的照顾中去亲近他们。

  三个年纪较小的孩子被分配到李书曼的宿舍,刘俊是其中之一,由于这几个孩子的同龄人不多,不能像其他安康孩子单独成班,只能安插在本地普通学生的班级里。

  在本地普通孩子群里,刘俊会有点自卑,尤其看到其他孩子的父母接送,心里羡慕。李书曼尽量让刘俊感觉到身后有人给她支持。她会琢磨女孩的心思,会给刘俊梳好看的头型,买流行的衣裳,至少让刘俊外表看起来漂漂亮亮,不输给当地的孩子,每次开家长会李书曼也会如约出席。

  如今刘俊上了高中,早有了自己的审美,李书曼还是常常不忘提醒她“女孩子多穿亮色的衣服”,去年生日,李书曼送给刘俊一件紫粉色的户外运动款上衣,刘俊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去穿。

  如果孩子犯错,李书曼会像真正的家长一样教训她们。小学五年级时,刘俊一次数学考试只得了70分,成绩羞于见人,刘俊就模仿李书曼的笔迹在卷子完成了例行的家长签字。当晚,李书曼发现刘俊的把戏,既生气又失望,去宿舍里把刘俊拽了出来。

  “你这个娃娃从小就做这种事,长大以后还想做什么”,刘俊忘不了李书曼失望、严厉的语气,自那以后再不敢骗人。

  “自从那次以后,我妈说什么,我都听”,如今,刘俊自然地称呼李书曼为妈妈,从李阿姨、李妈妈到妈妈,刘俊记忆里没有什么时间节点,是自然而然的改了口。

  家园开会鼓励孩子们管安康的叔叔阿姨叫爸爸妈妈,站在孩子的角度想,李书曼觉得这是困难的,每一个孩子都会在心里给亲生父母留一块地方,不容冒犯。“我们想传递给孩子的信息是,不论娃娃们怎么称呼我,我都愿意像妈妈一样对待他们,至于改不改口孩子会遵从心里的选择”,大部分孩子没有去掉前缀,保持以往的习惯。那之后不久,李书曼一次询问刘俊作业是否完成,刘俊随意的回答“我写完了,妈”,李书曼故作镇定的应和着,谁也没有多说,李妈妈变成了妈妈。

  在安康家园里,刘俊还有更亲近的朋友,和她同屋的女孩文星,比刘俊小一岁,从山东日照到双流安康,两人十年始终在同一个屋檐下。

  初到安康家园的时候,所有的女孩都喜欢抱团取暖,刘俊和文星也喜欢在一个被窝里睡觉,有时候一个宿舍四个孩子都挤在一张床上,“今天她来我这儿睡,明天我去她那儿,四个人轮流”。久而久之,刘俊和文星亲如姐妹。

  刘俊比文星大一届,性格外向,认识不同年级的孩子。小学时,刘俊听说文星在班级上被男生欺负,她直接找到文星班上的同学,让他们平时多照顾文星,俨然一副大姐姐的作风。私底下,刘俊却比文星容易想家,都是文星开导她“家园里这么多孩子,一起玩多好”。

  刘俊和文星之间从来不提地震的事情,关于彼此的家庭,她们也是从安康妈妈嘴里无意听到的,失去父母的共同经历,让有些事不用说出口也能彼此理解。

  陈一文和胡朝庭毕业参军之前是同一个“小团伙”的成员。两人的宿舍隔着5间,在楼道里大喊一声,对方就能出来碰头,小团伙四个人中,如果有谁受了委屈,几人会一起去帮他打抱不平。

  虽然安康家园的叔叔阿姨一向把他们当普通孩子对待,但在双流的学校里,陈一文和胡朝庭还是会觉得自己是外来的,和本地孩子不一样。男孩子们自尊心强,本地孩子不加留意的一些言语难免触动安康男孩们敏感的神经,“小团伙”的存在一定意义上能给他们带来了安全感。

  这种兄弟情谊有时候未必都是“正能量”,职高毕业之后,胡朝庭带着安康家园攒下的生活费、零用钱和几个同级毕业的男孩一起在双流租了房子,胡朝庭在酒店找到一份工作,却发现自己起早贪黑的时候其他兄弟还游手好闲的耍着,他索性辞掉工作一起混日子,直到大家把手里的钱都花完才意识到这种生活方式不行。

  五年前,胡朝庭选择入伍,一年之后,小团伙成员陈一文也在毕业后选择当兵,只不过两人相距千里,胡朝庭在河南,陈一文在西藏。两人对军人特殊的感情都源于汶川地震,陈一文和姐姐在学校相聚后,是部队的战士把他们接到军营帐篷,一些官兵留下来照顾石板村的孤儿,其他战士则在一线抢救陈一文的家乡。

  当兵之后,胡朝庭和陈一文很难见面,只在微信上保持联系。四月中旬,他们不约而同的向所在部队申请了假期,回到了安康家园。像胡朝庭和陈一文一样,安康家园里的很多孩子都成了挚友。

  张涛在三年前离开了安康家园,如今在双流区棠湖中学做生活老师。2009年开始,她在安康家园九江中学分园工作了六年。三年前,随着双流安康家园九江中学的分园关闭,张涛也“下岗了”,现在提起几个孩子,她像说起自己的儿子一样停不下来。

  张涛的手机换了几次,孩子们的照片她始终存着,她翻出照片向记者细说着每个人的变化,“你看,这孩子已经成家,都有自己的娃娃喽!这个孩子在贵州养蜂呢,好久没见了!这个孩子小时候不长个儿,我私底下带他去医院打的针!看,是他们小时候的样子……”

  照片里留着长寸,穿蓝色T恤的微胖男孩是张森,刚来的时候只有11岁,是她带的第一批娃娃之一。张森性格开朗,很早就主动喊张涛“妈”了。他的理由很简单,张涛阿姨不仅对他好,长得和自己的母亲也有几分相似,她们都是高个子,长头发,两人又同姓张,无形中拉近了距离。

  张森来到双流安康家园的时候已经上初一,张涛为了和这些男孩更亲近,每晚都和孩子们一起泡脚聊天,张森很会哄她高兴,他能发动全宿舍六个孩子轮流帮张涛打热水。不过,每个青春期的男孩都不是省油的灯,张森也没少和同学打架,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有人用了他的东西没打招呼,也要打一架,张涛有几次也作为家长被请到学校谈话。

  不过,张涛自有一套对付孩子的绝招,如果他们不听话,张涛就会对孩子们实施“经济封锁”,暂扣一次每周末下发的零用钱。有一次,宿舍熄灯后张森等人还在宿舍里打闹,张涛准备处罚他们。眼看着周末的10元零花钱要泡汤,张森想了一个办法解围。他带领宿舍全员,到张涛面前道歉,六个男孩一字排开,张森在前面打头阵,上来就是一个九十度深鞠躬,诚恳地说一句“妈,我们错了”,剩下几个孩也跟着张森深鞠一躬说“我们知道错了”,张涛一下子被这几个孩子逗得值乐,只好把零花钱发给他们,逢节假日,张涛还会带着孩子回自己家吃饭。

  聚餐的习惯一直延续到离开安康家园之后。张森17岁离开家园后一直在火车上学厨,前不久刚刚转正,每周往返于北京和成都之间的列车上,其他的兄弟也纷纷步入社会。

  去年春节前夕,宿舍六人买了一束粉色的百合花相约去看望张涛,还凑钱买了一件首饰送给张妈妈。几个孩子轮流和张涛念叨着生活中遇到的琐事,而张涛尽量以过来人的身份帮他们出主意,教他们怎么处理人际关系,叮嘱他们工资不要乱花为以后做准备。张涛没事儿的时候就会翻翻孩子的朋友圈,第一时间了解他们的动态,有孩子结婚她还发去大红包,男孩们也会带着女友一起到她家里吃饭。相识十年来,张涛已然变成这些孩子可以信任的长辈、亲人。张涛和孩子们约定好,今年五月的聚会都要回家看看。

  每一个安康出来的人都有了各自的生活轨迹,张森每周三次在往返于北京和成都的火车上做着川菜;胡朝庭恋爱了,女孩是初中同级不同班的本地学生;陈一文想趁着年假机会看看祖国大好河山,第一站是西安。

  刘俊和文星还守着家园,她们盘算着,将来离开之后还要租住在一起。胡源忠园长每个周末依旧会督促刘俊练吉他,他们把《成都》的歌词改成了安康家园版的,“和我在安康的小路走一走,就算眼中的泪水汹涌了,也不停留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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